（用动物星球的标）
零度纬线，生生不息—加拉巴哥群岛生物的赤道线生活

【导语】
    太阳用阳光赐予生命，而这种生命的繁荣，在赤道最为闪耀。这是个生物种类极为丰富的地带，这里却是丰饶与饥荒并存。这里是零度纬线上动物为生存而搏斗的地狱天堂。

【正文】
    加拉巴哥群岛位于赤道上，但这里却不是热带天堂。海洋究竟带来富饶或是荒芜，全依太阳而定。炙热的阳光投射在太平洋的赤道，让洋面温度达到摄氏30度，大量温暖潮湿的水气上升。从外层空间看下去，翻腾不已的云雾清晰可见。上升的冷空气由于地球的自转飘向西方，这些信风会在赤道汇合，形成雷雨和豪雨。海洋在加拉巴哥群岛附近形成了怪异又难以生存的区域。

    海洋的力量来自赤道的阳光，阳光引领强大的洋流，带来丰富的食物及矿物质，哺育众多生物。但洋流不只富含养分也非常寒冷，不过这温度足以吸引企鹅；也只有在加拉巴哥群岛，才能看到企鹅在赤道线上游泳。也只有这里，鬣蜥才能如绵羊般在海底草原进食。

    帕迈拉环礁是辽阔的太平洋中会遭豪雨肆虐的几座小岛之一。这些小岛屿也位于赤道线上，它们和加拉巴哥群岛截然不同，但岛上生物同样受着洋流的影响。虽然这个青翠的热带天堂几乎天天下雨，但暑气不断，四季都是夏天，极度湿热，腺果藤树可以长到约9米高。

    在热带环礁雨林，很少有如此高大的树种。在湿润的树荫下，生息着巨大的椰子蟹。大型的公蟹可重达13公斤，足部可以伸展到15厘米长，它们是世界上最大的陆上无脊椎动物。顾名思义，椰子蟹的主食是终年不缺的新鲜椰子。但一群椰子蟹若想把椰子剥开，仍需要花好几天的时间。除了椰子，岛上的食物并不多，所以椰子蟹几乎什么都吃。它们在无人岛上大量繁殖，没有天敌，唯一的威胁于是成了彼此。椰子蟹无疑是雨林地表的主宰，但天空及树梢属于海鸟。

    大约有30种海鸟来此筑巢。帕迈拉环礁是赤道线上海鸟能养育幼鸟的数个太平洋岛屿之一。高高的树梢上，红脚鲣鸟的幼鸟正等待喂食。鲣鸟在这些大树上筑巢，为了喂养嗷嗷待哺的幼鸟，它们大多时间都在海上寻找飞鱼，这是漫长而艰苦的工作。

    温暖的海洋彷佛无生命的沙漠，成鸟每天从太平洋上带着少许食物回到岛上。这食物只够1对红脚鲣鸟养育1只幼鸟，若幼鸟死亡，成鸟得等到来年才能再繁殖。幼鸟的尸体会被包括椰子蟹在内的食腐动物吃掉。但这些热心的食腐动物，不是鲣鸟的唯一受惠者，鲣鸟丰富的鸟粪正是雨林中腺果藤所需的养分。除此之外，雨林还需要每年降在帕迈拉环礁的近约137厘米的雨量。虽然岛上的动物几乎天天在忍受着暴雨，但这多孔状珊瑚砂构成的岛屿留不住雨水。为了喝水，椰子蟹用通常拿来清理鳃部的小足收集身上滴下的雨水。而即便是在风雨咆哮之中，海鸟仍不停寻找喂养幼鸟的飞鱼。

    雨水及海鸟粪所创造的不仅是遍布椰子蟹及腺果藤的青翠雨林花园。豪雨溶解了树叶上的干鸟粪，冲刷进多孔状珊瑚砂中，这液体的养分更滋养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花园—来自陆地的养分让帕迈拉的裙礁更加富饶。珊瑚礁彷佛广阔的花园，却蕴含数百万只小动物。

    每座珊瑚都寄居了无数水螅，它们从往来的洋流中过滤食物。但珊瑚水螅成功的真正秘诀，掩埋在它们体内的小花园里。在其组织中，数以百万计的微小共生藻类靠光合作用为自己及珊瑚宿主制造食物。运用赤道阳光的力量，植物、动物及太阳之间，以微妙的关系建立了美丽的珊瑚堡垒。珊瑚建造出环礁，有些动物却加以破坏。隆头鹦哥鱼就看中了硬珊瑚里面的水螅。它必须破坏掉硬珊瑚，才能吃到里面的水螅，随后它会把珊瑚以砂子的形态排泄出来，更进而形成岛屿及海滩。帕迈拉的珊瑚礁便成为数百种鱼类的家乡。

    珊瑚在荒芜的赤道太平洋中形成丰饶的绿洲，但为何会有如此多不同鱼类及珊瑚来到空旷海洋当中的荒岛定居呢？太阳及地球的自转形成了强大的信风，使两股巨大的洋流移向太平洋西部，结果使海面上升，洋流再循海岸向下往东流，沿着赤道形成数百公里宽的逆流。

    帕迈拉环礁就在这洋流的路径上。逆流由亚洲边缘带来许多鱼类及珊瑚的卵和幼虫。这就使得帕迈拉环礁时常拥有源源不绝的年轻海洋生命，并远胜于洋流外的夏威夷群岛。同样的，帕迈拉环礁的许多鱼类也将卵产在经过的洋流中。受精卵随着潮汐离开珊瑚礁，在缓慢的逆流中往东漂流，迎向未知旅程。鱼卵会在数天内孵化为幼虫，数周后就会发育成小鱼。在两个月的孵化期里，这些小小的旅行者必须到达珊瑚礁。

    速度很快的克伦威尔洋流也沿着赤道往东流，带着深海洋流远道从南极而来，在加拉巴哥群岛的西侧浮上海面。这海水非常寒冷，但承载着生命的希望，洋流中富含分解后的矿物质。当养分受赤道的阳光照射，奇迹便发生。矿物质是硅藻这些微小植物的食物，硅藻在阳光充足的洋面繁殖，不断分裂，产生无数的生命，但同时它们使海水混浊不堪。硅藻喂养了众多生物，包括很不寻常的掠食者――没有飞行能力的巨大鸬鹚。

    这里是鬣蜥的地盘。海鬣蜥拥有驾驭海洋的能量，所以它们才能在这里生活。加拉巴哥群岛到处都看得到海鬣蜥，但只有在西岸的体型最大也最壮硕。黎明时分，鬣蜥如往常一样，开始等待。这些爬虫类动物因为经历了漫漫寒夜而浑身发冷，得让阳光先把身体晒暖，才能开始进食。难以忍受的寒意让体型最巨大的公鬣蜥脾气暴戾，而它们需要在阳光下等候数小时，同时还要忍受忙碌的邻居鸬鹚的打扰。

    日上三竿，在鸬鹚邻居忙碌了数小时后，饥饿的鬣蜥才要开始行动。第一批公鬣蜥缓缓开始接近水边。草食性鬣蜥的生活方式让人匪夷所思，但也只有在赤道线上，它们才可能这样存活。热带的温暖阳光可以让它们忍受冰冷的海水。在离岸边数百米的地方，洋流滋养出一块青翠的海藻花园，但只有最大的公鬣蜥才有足够的能量抵挡冰冷的海水，它们可以潜到最茂盛的海藻处进食，可小鬣蜥会因此迅速失温而死亡。

    海水冰冷，对冷血爬虫类也很危险。公鬣蜥潜水时，血液会远离身体表面，将体温保存在核心器官中，同时心跳的频率也大幅降低。早晨逐渐消逝后，其它成年鬣蜥也晒足阳光准备下水。鬣蜥的吃相贪婪，被它们咬过的海藻区域彷佛刚修剪的草地。不过在富含养分的海水中，海藻生长迅速，几天之后便能再度提供食物。鬣蜥在水下进食，必须速度很快。身为陆栖动物，它们需要经常浮出水面呼吸，而在海水中停留两个小时后，它们就必须回到岸上。漫长的潜水过后，大公鬣蜥冷得几乎无法游泳，如果这个时候被冲进海水，将必死无疑，公鬣蜥用长爪钩住凹陷的火山熔岩，让自己别被暴潮冲走。海水退潮，露出最浅的海藻苗床，这时体型较小的母鬣蜥及小鬣蜥也可以进食了。

    当洋流并未带着预计的丰富食物出现，此时在多变的群岛上，生活将会非常艰苦。繁殖将是场十赌九输的博彩。1只蓝脚公鲣鸟潜到离巢不远的地方寻找食物，但辛苦寻找的成果少之又少。它和它的伴侣是最早繁殖的一群。它们原本有3颗蛋，但只找得到喂养1只幼鸟的食物。眼前它们的运气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幼鸟能否生存，全仰赖地球运转的轨道及阳光的位置。只要阳光往北半球移动，信风和洋流也会北移，海水会为鲣鸟带来丰沛的食物。鲣鸟不仅得冒季节改变的危险，还面临更迫切的问题：有只年轻的军舰鸟，学会从辛勤的鲣鸟处偷食物。军舰鸟的繁荣全赖鲣鸟捕食的运气，所以它们会与鲣鸟同时繁殖。若现在繁殖，寒潮抵达时军舰鸟也同样受惠。只要鲣鸟繁殖顺利，军舰鸟也会茁壮。但如果海水持续高温，这意味着丰富的食物还没有到来，它们都将受苦。

    母军舰鸟在天空翱翔，一群公军舰鸟则彼此竞争。它们想以红色的气囊，高亢的叫声和激昂的颤动争取母鸟注意。一只红脚鲣鸟想捡树枝筑巢，但它得先避过猛烈攻击。军舰鸟宛如空中暴徒，翼展超过60厘米而且身轻如燕，能在半空中掠走鲣鸟嘴里的树枝。盗窃是很冒险的策略，所以这对成年军舰鸟目前只能养育一只幼鸟，这件工作得花费心血。幼鸟得花1年半，才能学会“空中海盗”的本领。资源竞争激烈无比，连在巢中的军舰鸟也必须保持警戒。所有的鸟儿都知道，寒潮会带来食物。

    信天翁虽然是寒带鸟类，但栖息在加岛的弄潮信天翁却是唯一真正的热带种类，这里也是它们唯一繁殖的地方，因为这个避风港既安全又没有掠食者。但对返巢的母鸟来说并不安全，母鸟得忍受急于交配的公鸟彼此打斗，这些公鸟都不是母鸟的伴侣。约有1/4的幼鸟不是由亲生父亲养育长大。

    养育幼鸟将大约花费一对成年信天翁约8个月的时间。开始前好几星期，它们会彼此炫耀，因为还有许多其他的求偶对象，它们要确保双方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会忠心完成眼前的漫长任务。即使聚少离多，冗长的仪式也会增强这一对的情谊。它们会远赴1500公里外秘鲁海岸涌起的寒潮中觅食。每只鸟一次可能会离开两周，但它漫长的旅程很有其价值。

    太阳不仅激发太平洋的洋流，也有能力引导洋流。5月的阳光往北移，东南信风也逐渐增强。风势加强后，便引领洪堡洋流由秘鲁海岸往北移动。一只大型公鬣蜥已在海藻园中进食了2小时，它冷得无法消化刚刚吃下的海藻。日晒暖身的时候到了，寒冷的鬣蜥贴在炙热的岩石上吸取最大量的温暖，大型公鬣蜥边恢复体温，身体的活动也缓慢开始。体温必须回到35度，胃才能消化海藻。黑色熔岩如火炉般散发热气，加上中午的炙烈阳光，使鬣蜥得以生活在两个极端不同的世界里。

    公鸬鹚整天在寒潮中进出收集海藻，没住意岸上有多热，但筑巢的鸟类正忍受着日晒的煎熬。鸬鹚栖息地的地面温度已经达到摄氏30多度。但它们只能照顾鸟蛋和幼鸟，自己无处可躲。鲣鸟转头避开炙人的热气，扬起背部羽毛以捕捉凉爽的风。幼鸟可以躲在父母亲的阴影下。孵蛋的信天翁喘着气散热，为人父母的本能发挥到极致。它们都在等待嘉鲁亚湿雾的到来。云层是寒潮抵达的预兆，称为嘉鲁亚湿雾。加拉巴哥群岛的气候难以预测。幼鲣鸟孵化了，但未来何去何从？今天有食物，但明天会有食物可以喂它们吗？携带着食物的寒潮何时会抵达？如果寒潮不来怎么办？

    每隔数年，加岛便会围绕在温暖而空无一物的海水中，这就是厄尔尼诺――圣婴现象。此时所有仰赖寒潮的动物都将受苦。圣婴现象严重时，连固定的克伦威尔洋流都不会出现，影响惊人。海狮及海豹的幼仔都会饿死，那时将只有食腐动物能够存活。许多鲣鸟弃巢离去，留下岩鸥大吃弃置的鸟蛋。死亡在鲣鸟繁殖地蔓延，只有最强壮的幼鸟能存活。在最近的圣婴现象中，许多鬣蜥死亡。其它的则把身体缩小，逃过一劫。你能想象吗？鬣蜥可以把整个身体包括骨骼都缩小近1/4，这样它们就能靠较少且缺乏营养的食物过活。鬣蜥必须不断适应环境，这是荒岛求生的生存之道。中午过后不久，连它们都感到太热，便会抬高身体，让自己远离炙热的地面以保持凉爽，这样子彷佛在期盼嘉鲁亚湿雾的来临。

    酷热的日子延续了数周，云层缓缓聚集在群岛上空，寒潮即将到达。在过去的几天里，今年孵化的鬣蜥幼仔一直努力从孵化区往上爬，挣扎出海滩的砾石区。它首次探出地表，努力避开探测，想找出逃跑的最佳地点。幼鬣蜥得穿过空旷海滩，才能到达能安全躲避的岩石。小鬣蜥凭直觉知道大海中蕴藏着宝藏，但要等到多年后长得够大了，才能潜进水里，在克伦威尔洋流孕育的丰富海藻花园中觅食。

    季节终于发生改变，伴随着厚重云层的特征，寒潮抵达了。现在是嘉鲁亚的湿雾季，浓雾随着赤道炙热的阳光，与洪堡洋流的寒潮互动而形成。嘉鲁亚湿雾带来凉爽的气温，弄潮信天翁也感到舒适些了。一只虚弱的幼鲣鸟很幸运，今年它终究会有食物，巢中的两只幼鸟也都会存活。不只鲣鸟繁盛，军舰鸟也一样。嘉鲁亚湿雾也为海中的所有生物带来了惊人的丰富食物。西部的克伦威尔洋流终年不断出现，东部强有力的洪保德洋流，每年也有数个月带来极为丰盛的食物。带着充满养分的寒潮，远从南极来到赤道的加岛。赤道阳光的力量及寒潮中的矿物让所有的生物大量繁衍。浮游生物生长得迅速又浓密，连水中的阳光也遮蔽了。庞大的浮游生物群被信风吹往西方，这景象甚至在外层空间都能看得到。庞大的鲈鱼群是东部群岛企鹅等待许久的飨宴。今年靠海洋生活的动物都过得不错。洋流受赤道阳光的牵引，带来稳定而丰沛的食物。难以生存的荒岛，因寒潮创造的绿洲而生意盎然，这全都来自太阳以及太平洋的力量。

文字和部分图片来自美国Discovery探索频道

编辑/高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