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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绝望与新生-中美洲七国的现实与往事(上)

http://www.deepworld.com.cn   2007-1-11   《DEEP中国科学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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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为玛雅人居住地。16世纪初成为西班牙殖民地。1638年英国殖民者入侵,1786年英国派驻行政官,取得实际管辖权。1862年英国正式宣布伯利兹为其殖民地,改名为英属洪都拉斯。1956年4月根据新制定的宪法,伯利兹举行了首次大选。人民统一党乔治·普赖斯获胜,组成了立法院。1961年乔治·普赖斯被任命为首席部长。1964年1月伯利兹实行内部自治,但国防、外交和治安仍由英国负责。1965年普赖斯出任总理,并将立法机关改为两院制。1970年8月殖民地的首府由伯利兹城迁到新建的城市贝尔(1973年6月改名为贝尔莫潘)。早在1821年危地马拉独立后,曾宣布它继承西班牙对伯利兹的“主权”。英、危双方多次商谈以解决争端,直至1980年10月11日,联合国非殖民化委员会及联大均以压倒多数通过决议,宣布伯应在一年内独立。1981年9月21日伯利兹正式独立,为英联邦成员国。


    昨天晚上,三十多岁的华人食品店店主瞿池华被一个喝醉的年轻黑人用匕首捅死了。刚到伯利兹的时候,我便吃惊于这里华人小饭馆之多——每条街至少三家。仅在伯利兹城就有至少300家。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些小商人在操作间前安装的栅栏,中间只留一个能递过商品和钱的小孔。“瞿池华从‘小格子’里走出来太冒失了”李马常,一家名为崇萨昂的酒店的老板靠在玻璃鱼缸上说。李马常三十多岁,耳垂上钉着一个小金鱼。作为华人社团发言人,他对这次袭击做出了如上的评论。他的朋友切斯特·威廉姆斯——年轻的加利弗那警署督察员十分担心90年代的种族袭击会再次抬头。


    伯利兹是一个移民组成的国度。1950年初, 一大批华人移民蜂拥而至。如同19世纪东印度群岛移民潮一样,第一次的华人移民潮安稳渡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涌入这里的是印度-巴基斯坦的逃亡人群。随后是1967年以色列-阿拉伯战争时,逃过来的黎巴嫩人和叙利亚人。再后来便是1980年代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内战爆发,大批中美洲移民到来。1981年伯利兹独立,又一批中国人离开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移居到这个国家。这次的移民潮遇到窘境,并引发了严重的社会问题。


    工作努力,又有运转良好的团体协助,这批以广东人为主的华人很快控制了本地的零售业,尤其是食品业。起初,原住民都为可以将自己的房子高价租给这些华人而暗自高兴,这些傻子几乎一天24小时都在工作,他们对此漠不关心,因为这和加勒比人的生活方式相去太远。然而华人随之即来的商业成功却很快招致了当地人的不满。占据伯利兹人口1/4的克里奥尔人控诉:“华人把我们从市中心赶到了郊区的小破木房子里。”2002年,伯利兹政府高官将护照卖给来自大陆和台湾的中国人,这引起了更多的非议。因勤劳而逐渐获得上层经济地位的华人逐渐被视作外来的破坏者。但其实据官方统计,在伯利兹总人口(282600人)中,华人所占不到1%。


    世界唯一一座金属旋转桥横跨在伯利兹河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总有一位年迈的牙买加人,拧着发白枯涩的长辫,敲着节奏望着豪拉沃港湾。海港内停靠着来往岛屿之间的船只。附近有一家杂货店,一只翠绿鸟立在屋顶,与店铺的墙板一起闪着耀眼的色彩,如同藏着珊瑚礁的海水一般。在城里,独立斗争英雄乔治·普拉斯(George Price)的头像涂在所有官方建筑的墙上。这位86岁的国父一直被众人视作“活着的纪念碑”。到现在,人们还常常津津乐道1798年的圣乔治岛一战的胜利:英国人带领他们的奴隶,击碎了负隅顽抗的西班牙人,从此得以在洪都拉斯湾安居乐业。


    文化处处长、英裔克里奥尔人莉塔·克容(Lita Krohn)女士认为:“这场战役的胜利是建立在克里奥尔人团结一致的基础上的”。当地语言称之为“Rootsy Kriols”的“王室克里奥尔人”和那些戴着彩虹大贝蕾帽的外乡人蜒加里弗那人都是这里的“黑人”,只是他们的肤色稍浅一些。这些占伯利兹小1/4人口的人把自己的口音也带给了这个国家。麦克·波罗尼奥(Mike Polonio)是伯利兹电路有限公司的工程师,也是加利弗那国家委员会主席。他向我们讲述了他自己的民族历险记。他说其实加利弗那人除了外表和音乐的节奏外,跟非洲人一点也不同。加里弗那人说的是印第安传统语言。阿拉瓦人称他们为“吃木薯的人”,这个称呼是对美洲印第安人的习惯说法。而麦克自己则是正宗的非洲后裔。17世纪初,一艘装载黑奴的船遇到海难,幸存者漂流到了格林纳达的圣樊尚岛的沿岸。自18世纪,他们在这片安的列斯人的土地上,与法国移民共同生活起来。


    英国人对这些加里弗那人充满戒心。麦克·波罗尼奥(Mike Polonio)解释:“英国人到处散播侮辱我们的故事,以至于克里奥尔人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我们是食人族。” 麦克回忆,直到80年代,克里奥尔人还从不跟加利弗那人通婚,怕会因此消弱他们的血统。如今加利弗那人已经完全融入伯利兹的社会。从他们之中已经走出副总理、警察局长和主教。如今全世界共有500,000加利弗那人,其中超过2/3在美国。目前还有100,000加利弗那裔人还在使用传统语言,这些人大多分布在中美洲和加勒比。按比例来讲,伯利兹的加利弗那人最多的。


    在此休息”(Asi Me Wuedo)是一家地处伯利兹城郊区的加利弗那人的小迪厅,其实只是一间小木屋。小小的入口前是一个小花园,两个宽肩膀大汉温和地守着门。我是这里唯一的白人。很快,我与洛朗佐(Lorenzo)就熟络起来。这个40岁的黑人大个子从纽约来,是洪都拉斯一个加利弗那团体的成员。他几乎什么工作都干过,包括 “牙买加清洁工”之类的不值一提的小活儿。为了显示自己,他剃了光头。洛朗佐一点也不因为华人凶杀案而担心。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犯罪事件,不能打消他定居伯利兹的想法。他坚持“所有人种、所有宗教都应在伯利兹共存”的看法。但这位加利弗那人也明确表示,他们不喜欢别人将他们与克里奥尔人搞混。在这些“黑”同胞面前,他们虽不能说蔑视,但总有些屈尊俯就的感觉。他自认为命运赋予他们不可否认的优越性:“我们是打了败仗的战士,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奴隶。我们是所有美洲国家中第一个获得自由的黑人民族。”


    周末的晚上,年轻人们聚集在海边的一个小公园周围。两家酒吧面对面,“亚当”(Eden)是麦斯底泽人(玛雅-西班牙混血儿)的酒吧,“M-J”是克里奥尔人的酒吧。这两家的客人不常往来,至少从不坐在同一张桌子旁。洛朗佐告诉我,“我在此休息”迪厅的老板们都是麦斯底泽人。他自己是加利弗那人,娶了一个克里奥尔姑娘。似乎为了说服别人,他总是强调:“种族主义根本不可能在伯利兹站住脚。”


    过了一片天竺草地,拉丁风景突然出现在眼前。摇摇晃晃的小木屋,堆满垃圾的荒地,被电线划成一道道的天空,全都消失不见。刚开始,你会以为自己是在加拿大:干净的小房子,美丽的小路边树着笔直的栅栏。然后你又会觉得跳进了电影里,沿路十几公里,只看得到敞蓬的两轮轻便马车,而且都漆成黑色。马车夫和乘客都是金发白皮肤的人们。比孩子大不了几岁的男人们,穿着背带裤,配着蓝白格子衬衫,没有任何裂缝或污渍。女人们戴着宽边草帽,身穿短束袖长袍,宛如50年代的电影女明星。你会感觉自己是个擅自闯入者。然后你无疑会受到欢迎。孟诺教徒谨慎、朴实、勤劳,脱离现代生活。但友好是他们的天性,在他们看来,好客几乎就是神授的义务。他们跟外国人说英语,很少说西班牙语。跟自己人,他们用低地德语——一种德国方言——交流。在伯利兹所有的民众中,他们无疑是最独特的,也是最不受外界影响的人。


     这些新教徒祖籍为荷兰和瑞士,是孟诺·西蒙兹(Menno Simonsz)(公元1496-1561年)的追随者。他们从16世纪开始在欧洲布道,亦曾在美国和加拿大居住,从20世纪开始移居到拉丁美洲。50年代初,又来到英属洪都拉斯。数十年来,他们的身份一直是农夫、饲养员和制作一流家具的手工艺人。如今这个国家所有的桃心木家具、奶制品和鸡类产品都出自他们之手。孟诺人通常拒绝使用从电到汽油的城市便利设施。但这个团体里也有一小部分会考虑到经济在发展,因而对现代化做出一些让步。在蓝河,一个名叫小加拿大的农业区,追求快捷的年轻人开始用手机联络,用摩托车代步。在造船场和临近的地区,居住着另外一小半伯利兹孟诺教徒,他们选择了中间线路——在田地和车间用的是拖拉机和其他机器,去伯利兹城销售货物用的是卡车。但是在家里或到周围走动,他们还是忠于传统方式:烧柴做饭、点石油灯、坐马车。

所有华人的商店都以金属板或混凝土建成,再树起一个铁栅栏保护自己。


    洛朗佐的旧丰田车经受不了“农舍河”边的石子,在卡尤县的丛林中心抛了锚。跟我们同行的还有4x4黄金车厂的一个小工头,一位在低价地区拥有种植园的水果商。我们向“最后的孟诺教徒”修理厂走去。店主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黑人,穿着T恤衫,背上印着“传道书”。他厌恶那些只想着玩弄女人的同胞,对孟诺教徒充满好感。他们合法开垦了周围几公顷的森林。三十名不同年龄的男人还在那里挖了壕沟。十几座简单的木屋散落在这里或那里。主教兼主席跟我解释,这些人是60年代从宾夕法尼亚来的,目的是“为了拥有真正的生活”。同兄弟教派阿门宗教徒一样,他们以长发和长胡子为傲。


    由于生性平和又没有武器,年青的麦斯底泽人经常来此盗窃他们原本就很微薄的财产。他们该怎么办?报官吗?富兰兹,上农舍河的领袖,明确表示孟诺人希望政府的关心越少越好。“对于来偷盗的人,我们给他们提供吃住。他们非常震动,而后离开。对于手持左轮手枪向我们瞄准的入侵者,我们给他们送去早餐!善良总会战胜邪恶,兄弟。”洛朗佐无比震惊。对于他,孟诺人原只是穿着奇特,时不时走出村落,到市区卖卖家具的怪人,从未想过他们还有这样的精神力量。“比牙买加人还好啊,老兄!”他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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