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生活的变故,我突然感觉生命像一只浮萍,漂来漂去的没有根。正好赶上做本期成都专辑,带着几分无奈和苦闷我到了成都,湿润的空气让人的心情也平淡了许多。我是第二次到成都,第一次来去匆匆,也没有好好品味这座城市。这次时间安排得还是很紧,但忙里偷闲,还是去了酒吧,体验一下成都出了名的夜生活。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凌晨1点,灯红酒绿的热闹并没有让我感觉轻松。当地朋友提出带我们去三洞桥吃“老妈蹄花”,小店不大,当地应该叫“苍蝇馆子”吧,但异常热闹。在北京,这个时间大街上早没人影儿了,成都的街上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长长地坐了几排。坐在他们中间,啃着香得有些醉人的蹄花,忽然有种很自在的感觉。傍边时不时有人问你擦不擦皮鞋,刚一答应,小伙计就飞快地递过一双旧布鞋,再飞快地把皮鞋拿走,没了踪影。正担心他和鞋会不会再出现时,伙计已经把擦得锃亮的皮鞋放在脚前。一个卖艺的小伙子走过来,手拿一只短笛。我们点了一首《送别》:“长亭外,古道边……”在悠扬笛声的伴奏下,我们情不自禁地大声“吼”起来,把本来哀怨凄婉的一首慢歌变成了大合唱。在蹄花的香气和悠长的笛声中,我猛然一抬头,只见两个成都女孩从我面前走过,其中一个发现我正呆呆地望着她们时,冲我嫣然一笑,美丽纯真自信,没有一丝做作和羞涩,然后就像风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从成都回来后,在搜集有关成都的老照片时,我看到了一个叫路德·那爱德在90多年前拍摄的成都老照片画册。其中有一张孪生姐妹的照片让我想起了那位成都女孩的嫣然一笑(右图),只可惜一看图注,竟然是那爱德在上海拍摄的。原来那爱德在1910年受四川邀请,到四川高等学堂(四川大学前身)教授数学、地质等课程。1911年,四川发生保路运动,那爱德离开纷乱的成都到了上海。在1912年的时候,那爱德又回到成都,而在第二年,34岁的他长眠于这里,留下上百张有关成都的老照片。
在翻看这些老照片时,我能感觉到那爱德对成都有一种深深的爱恋之情。城市就像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气质。相比于北京的雍容、上海的洋气、广州的繁华、重庆的火辣和西安的古老,成都从容淡定、简单快乐,就像那位嫣然一笑的成都女孩,当你累了、烦了、苦闷了甚至绝望了,你看看她,生活似乎又不是那么可悲可叹了。我猜想这或许是那爱德割舍不了对成都依恋的原因吧。他留在了成都,我呢,是不是有一天也会生活于此?也许吧。